一九三二年三月上旬,惊蛰将至。
连绵数月的严冬终於在悄然无息间松开了铁钳般的手掌。强烈的暖阳穿透了京城上空阴沉的云层,北汉山向阳面崖壁上的冰雪开始崩塌融化,化作条条清冽的溪流轰鸣着奔腾而下。
京城南郊的汉江水面上,传来了一阵阵如春雷般轰鸣巨响——那是数尺厚的坚冰在暖流与江水冲击下断裂开来的声音。
巨大的冰块在碧绿的江面上翻滚撞击,碎裂成万千晶莹的水花,向着远处的黄海奔流而去。汉江解冻了。
解冻後的汉江麻浦码头,迎来了一年中最令京城老饕们疯狂的旬味——「春雷第一鲜」汉江解冻鲥鱼与河豚。
这种在冰层下沉睡整冬、随解冻春潮洄游而上的江鲜,肉质细嫩如凝脂,皮下积攒了一整冬的丰沛油脂,带有极致的鲜甜与草本清香,被誉为北方春季的「风土第一味」。
今日清晨,崔宇贤与韫秋搭乘第一辆马车赶抵麻浦码头。
在湿滑冷冽的江边,二人亲自向老渔夫挑选了数条刚捕捞上岸、一身银白鳞片如雪花般闪耀、眼睛晶莹透亮的特级解冻鲥鱼。
回到钟路「三味双城食堂」的後厨,一场关乎「春季解毒与旨味提振」的发酵料理悄然展开。
「北方春季解冻的江鲜极其鲜美,但河豚与鲥鱼皆带微毒或寒湿。」韫秋将洗净的鲥鱼平铺在花岗岩案板上,手持利刃进行双面切花,「在大稻埕,我们处理春季江鲜,讲的是当归解毒,红糟提鲜。当归能和血活血,红糟能杀菌去腥,二者配合,方能让人安心享用这春天的美味。」
崔宇贤站在一旁,身前摆着「三味风土酿造所」刚开缸的「春季冷发酵大酱」与大稻埕「草山樟脑蜜」。
二人开始制作今日的主菜——「春雷双城风土蒸鲥鱼」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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