许聪也挤在人群中,最後被推到了阳光底下,他倒也不与人争,只是看了看那片狭窄的阴影,索性不再与人争抢,转身往一旁堆放橡木酒桶的地方走去。
「当心点!那些桶子里装的可全是洋酒,比咱们的命还金贵!」坐在树下的刘老汉连眼皮都懒得抬,只是扯着嗓子叨念了一句。
许聪瞥了眼那几排橡木桶,没搭理他,正打算继续往前走,耳边却传来几个苦力的闲谈。
「可不是嘛!还是躲远些好。上回一阵浪打过来,把岸边的几捆货物都卷进海里了。原本也不是谁的错,偏偏当时谢家老三就坐在旁边,自己被海水泼湿了不说,商行的人竟然硬说是他故意把货物推进海里的……」
「後来呢?」旁边一人听得入神,忍不住追问。
「还能怎麽着?人家告官了呗!听说屁股都快被打烂了!」那人说着,朝四周看了一眼,又压低嗓门道:
「你们瞧瞧,这都多久了,一直没见他回来等派工。也不知道人现在怎麽样了。」
几个人闻言,不约而同地摇了摇头,没再说话。
许聪将这些话听得一清二楚,脸上却没什麽表情。他从那堆橡木桶旁走过,来到岸边一处较为空旷的地方坐下,脱掉草鞋,将双脚伸进海水里。冰凉的海水漫过脚踝,总算让他感到舒坦了些。
没过多久,一名工头拿着册子走上码头,目光在人群里扫了一圈,很快便瞧见了坐在岸边泡脚的许聪。他嘴角一撇,故意提高嗓门喊道:
「哟!我当是谁呢,原来是许大爷啊!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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