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幅画的背景——那些村民身後的那些房子——和她今晚看到的寻仙村一模一样。土坯房，歪歪斜斜的，屋檐下挂着红sE的灯笼。但这幅画里的灯笼不是红sE的。是白sE的。普通的、没有点亮的、白sE纸糊的灯笼。
灯笼变红，是在村民们把手伸进井里之後。
是在「炼丹」开始之後。
陈蓉把目光从第四幅画上移开，继续往前走。第五幅画，第六幅画，第七幅画——每一幅都在讲述同一个故事：村民一个一个走进炼丹房，出来的时候脸上带着那种统一的笑，村长手边的丹越来越多，村庄四周的猎物——那些被丹碎撒在地上之後x1引来的猎物——也越来越多。鹿，野猪，兔子，然後是更大的东西。人的轮廓。
第八幅画。
画面中央是一个房间。石头的房间，拱形的天花板，地板上铺着暗红sE的地毯。房间里有一张长桌，桌上摆满了食物——r0U，面包，水果，酒。桌子的这一头坐着一个男人，穿着华丽的锦缎长袍，x前挂着一枚巨大的宝石徽章。
领主。
桌子的另一头站着丹奴。丹奴的姿势和前面的画不一样了。在之前的画里，他总是微微弯着腰，像是在向村长、向村民、向每一个需要他帮助的人低头。但在这幅画里，他站得很直，x口挺起，下巴微抬，眼睛直直地看着领主。
他的眼睛里有东西。
不是仇恨。不是愤怒。是一种更复杂的、陈蓉在十七年的人生中只在一个地方见过的表情——她见过一个同学在考试成绩公布後、发现自己只差一分就能考上第一志愿时的表情。那个同学看着榜单，嘴角在笑，眼眶里却有泪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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