其实他心里比谁都清楚，方才那些不可理喻的荒唐言行，无非是一个被逼到悬崖边缘、退无可退之人，在残存理智彻底崩断前最后的困兽之斗。
可宣泄过后，留下的只有更深层次的荒凉与绝望，以及不知该如何收场的荒诞僵局。
就在这令人窒息的对峙中，一阵轻缓的脚步声由远及近。
是李贵妃。
哪怕连日不眠不休地亲自侍疾，李贵妃依然仙姿玉貌。她的面色不但没有丝毫憔悴，反倒透着一层异样的红润，瞧着竟比往日还要艳丽几分。
她依旧端着一副善解人意的温柔模样，唇角含笑，仿佛根本没有瞧见方才那场近乎疯魔的闹剧。
她柔声细语地劝慰着，款款躬身，拾起地上那件被天子亲手掀翻的厚重狐裘，极其细致地披上了景帝消瘦、赤裸的肩头。
姜晏本该发怒的。他本该暴怒于这个女人怎敢不经传唤便擅入寝殿——裴守执是干什么吃的！？宣室殿里这么多奴才都是怎么当差的！？
可当那斥责刚涌到喉头，李贵妃身上丝丝缕缕飘散过来的暗香便已将他裹挟。
那气味冷冽而甜腥，一时间让他想不起在哪里闻过，却拥有着安抚灵魂般的神奇魔力。仿佛只要有她守在身边，体内那躁动喧嚣的“妖邪”与濒临崩溃的情绪，都能在刹那间平息下来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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