不多时,楼下响起三声清脆的云锣,满园人声渐歇,绯红大幕徐徐拉开。
台上布景是一间雅致的书斋,半窗修竹,一架诗书。案头供着亡人的小像,旁边堆叠着尚未整理完的旧稿。一个白面书生背对众人,正俯案抄录。
那戏子身段修长,粉面乌发,通身不见半点俗气。提笔落墨时宽袖垂案,倒真有几分名满文坛的才子模样。
他边抄边唱,嗓音清越:“故有文章千古秀,遗篇半卷付知音。世间若少怜才客,明珠也向暗中沉。”
唱罢,他又从案头取下一封名帖,拂袖自矜道:“幸得阁中老先生亲眼赞我文章有凌云之气,待来日金榜题名,再将故友遗篇刊刻传世,也算不负相交一场。”
楼上几处雅间都没有动静,大人物赏识才子,本就是粉戏中常见的起手,众人见怪不怪。
正此时,门外传来环佩叮咚,一名素衣美妇挑帘而入。
她作新寡装束,衣裙虽素净,眉眼间却难掩天生YAnsE。她进门先向亡夫小像拜了一礼,随后才转头看向书生。
书生忙起身作揖,口唤:“嫂嫂。”
美妇侧身避开,淡淡道:“我来取先夫留下的诗稿,公子不必多礼。”
书生将她请到书案边,“故友遗稿共五百二十七篇,我已替他分作诗赋杂论三册,只是其中有几页受了cHa0,字迹斑驳难辨,还需嫂嫂帮我认一认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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