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我没有前程,先生。我只有一条命。”Evelyn微微俯身,即便身体笨重,她的气场依然压过了这个老绅士,“你要么给我十二周的带薪假,并保住我的位子;要么,我们一起去沦敦塔的监狱里聊聊这些毯子的成色。”

        利兰主管沉默了很久,最后自嘲地笑了一声,拿出了那枚代表批准的私章。

        “White先生真是找了个不得了的妻子。”他狠狠地盖下章,“滚吧,带着你的‘遗产’,在八月之前别让我看见你。”

        她获得了带薪假。官方记录为“由于战争创伤引发的长期休养MedicalLeave”。周薪28先令。她在萨瑟克区Southwark的出租房里躺平了几个月,把身体养好,等着那个孩子出生。偶尔她会帮邻居们代写书信,赚取一点微薄的外快。

        当女儿第一次发出啼哭时,Evelyn感受到的不是母性的光辉,而是一种近乎疯狂的、对自我的补偿。这个孩子是她从地狱里带出来的唯一活证。因为心疼那个被践踏的自己,她把这小小的命根子看得比天还大。

        养孩子很花钱。她想起那封被老头撕成四瓣扔进马槽的推荐信。Julian给她开价年薪100英镑周薪38先令。她努力回想信上那个名字,但是连一个字母都想不起来。算了。Julian你果然是个废物。她这么想。

        在那个一室户小阁楼里,每当手掌的旧伤疼痛,每当女儿在梦中发出一声嘤咛,Evelyn都会靠在冰冷的墙壁上,让意识沉入那个唯一的、有毒的避风港—去伍尔维奇之前的那一晚。

        那时候的Julian还是个没见过世面的土包子。他们像摔跤一样抱在一起翻滚。那是两个灵魂最笨拙、最原始的试探。她记得他急促的呼吸,记得那个笨蛋差点把她撞下床的、那股带着少年体温的莽撞。

        她闭上眼,在黑暗中用颤抖的手抚摸自己。在潮热的幻觉中,她反复咀嚼那个“搞砸了一切的废物”留给她唯一的触感,以此对抗阁楼里彻骨的严寒。

        “Julian,你这个混蛋。”她在潮红的快感与冰冷的现实交织中呢喃,“看啊,我活下来了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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