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你姐经常提起你。”方谦的声音打破了车厢里的安静。欧阳月转过头看他:“她提我什么?”方谦的目光还看着前方的路面,但嘴角带着一丝笑:“说你从小就胆子大,比她强。说她小时候被人欺负,都是你替她出头。说你高中毕业非要考警校,她拦都拦不住。”他说到这里,侧过头来看了她一眼,那个目光在眼镜镜片后面亮了一下,“她还说你从小就喜欢穿裙子,但后来当了警察之后就再也没穿过了。”
欧阳月愣了一下。她确实很久没穿过裙子了。那身材捂在警服里,连她自己都快忘了自己穿裙子的样子。她笑了笑:“我姐记性真好。她连这个都跟你说。”
方谦笑了笑,笑容里带着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味道:“你姐的事情,我基本都记得住。你的事情……她也跟我说了不少,一提起你,她话就特别多,像是个话匣子打开了关不上。”他说这话的语气很平淡,像是在说一件理所当然的事情。但欧阳月却觉得那句话里好像有什么地方不太对劲——那语气里透着一股暧昧,仿佛在暗示什么。她没接话,把目光重新转到窗外。榕树的绿色从车窗边一帧一帧地掠过,那首粤语老歌已经放完了,电台插播了一个天气预报,说今天晚上到明天会有中到大雨。
车开了一个多小时,从市区的公路拐入一条通往郊区的柏油路,路两旁开始出现大片大片的农田,偶尔有几栋漂亮的农村自建房点缀在绿色的田野之间。方谦在路边一个小超市前面停了车,进去买了两瓶水,又坐回车里发动引擎。他递了一瓶水给欧阳月,手指在水瓶上停留了一会儿——那不是普通的停留,他的手在水瓶的瓶身上摩挲了一下,像是在抚摸什么东西一样。欧阳月接过水,手指无意间碰到了他的指尖。那种干燥的、带着茧子的触感又来了,和机场握手时一样,让她的心里再次涌起一阵莫名的颤动。
~~我这是怎么了?一个四十多岁的男人,还是我姐的未婚夫,我居然对他有感觉?~~她这样想着,低下头拧开瓶盖,喝了一口水,把那些不该有的念头压下去。
车子又开了差不多二十分钟,拐入一条更窄的乡间小路。路的尽头是一栋两层的白色小楼,外墙贴着米黄色的瓷砖,大门两边种着两棵高大的桂花树。方谦在门口停了车,熄了火,侧过头看她:“到了。”
欧阳月推开车门,一股带着泥土和植物气息的风扑面而来。她站到地上,深深地吸了一口气,觉得这空气里有一股甜甜的桂花香,勾起了她对小时候的回忆。方谦从后备箱里把她的行李箱拿出来,推着箱子走到门口,从口袋里掏出钥匙,打开那扇深红色的漆铁门。
“进来吧。”他侧身让开门。欧阳月跟着他走进屋里。客厅很大,铺着浅灰色的地砖,家具都是新买的,沙发是米色的布艺沙发,茶几上摆着一套白瓷的茶具。沙发对面的墙上挂着一幅很大的婚纱照——欧阳芳穿着一件白色的婚纱,靠在一个穿着深色西装的男人怀里,两个人笑得一脸幸福。方谦顺着她的目光看向那幅婚纱照,笑了一下:“那是上个月拍的。你姐嫌我笑得不好看,非要重拍。我觉得挺好的,但她执意要重拍,我也只能依她。”他嘴上说着,语气里带着一丝溺爱。但因为他带着眼镜,欧阳月又总觉得他看向照片的眼神和嘴上的语气并不完全匹配,有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侵略感。
欧阳月没有细想,她把目光从婚纱照上移开,打量着这间新房子。房间很宽敞,装修也是崭新的,看起来是花了不少心思的。方谦把她的行李箱放到沙发旁边:“你姐给你收拾的那个房间在二楼,楼梯左边第一间。你先上去看看吧,有什么需要的说一声。”欧阳月说了一声谢谢,拎着行李箱上了二楼。
二楼楼梯口果然有一扇门,她推开门,是一个不大但很温馨的房间。一张单人床,铺着淡蓝色的床单,窗台上摆着一盆绿色的吊兰,窗户外面能看到远处连绵的青山。她把行李箱放到角落里,刚想坐下休息一下,忽然听到窗外传来一声惊雷——“轰隆一声,紧接着,豆大的雨点噼里啪啦地砸在窗户玻璃上,迅速连成一片模糊的水幕。
下雨了。她忽然想起来,刚才坐车的时候电台里就播了天气预报,说今晚有中到大雨。她当时没当回事,没想到这雨说下就下,还真不小。她站在窗边看了一会儿雨,听到楼下传来方谦的声音:“小月,下雨了!你换一身衣服吧,你那身衣服都湿了,别感冒了。”她愣了一下,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衣服。她今天穿的是从机场穿出来的一件白衬衫和一条浅色休闲裤,车上虽然没怎么淋着,但刚才下车的时候没有伞,从门口跑进来的那段路上,头发和白衬衫的肩膀处都被雨淋湿了,衬衫的布料湿了一片,贴在皮肤上,透出底下浅色内衣的轮廓。她自己看着都有点尴尬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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