「老臣知道。」杉浦说，「但山县公爵，也听得懂这是气话，也听得懂这是真话。他会拿它去对别人说，说殿下已经失去理智。」
邦彦王沉默了。
杉浦看着他，过了一会儿，轻声说：「殿下，请放心，良子女王殿下的事，老臣会尽力。」
邦彦王没有回答，只是看着灯笼外头那片渐渐暗下去的天，天边还有最後一抹紫红色，像一道旧伤口。
四、夫妇相和
八月二十日是杉浦的讲课日。
这天闷热，窗户全开，仍然没有风。书案上的墨砚被日头晒得微温，墨香混着草蓆的气味，浓得有点呛人。杉浦照例凌晨三点起床，写完「致诚日志」，搭电车来到高轮，白色的衬衫领口被汗浸出一圈淡黄色的痕迹。
他今天讲的是《教育敕语》。
这部敕语，他已经给皇太子讲过许多次，每一次都讲得像第一次。「尔臣民，孝于父母，友于兄弟，夫妇相和，朋友相信……」他把书放在案上，没有看，背得很熟。
「夫妇相和。」杉浦停在这四个字上，过了一会儿，才缓缓开口，「殿下，这四个字，看起来平常。但是，和字不是说两个人性情相似，或是家世相配。和，是两个人把话说出口之後，不轻易改。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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