下到一楼，江小满没回空摊位。她站在扶梯口，朝中庭的方向站了好一阵。
“账查到了。”骆云跟在后面，压着嗓子，“一碗糖水，钱付了，没拿到。然后呢？”
“然后，去问卖糖水的。”
“刚才你也看见了，她一端碗——”
“她现在没端。”江小满说，“报时前才端。零点刚过，离下一次还有一个钟头。”
祁宁在她身后小声说：“……下回报时之前，我会提醒你。”
“好。”
从扶梯口到中庭，沿着粉笔线绕，要过九个摊子。她数着走过去，每过一个摊，摊主的眼珠就跟着她转过来，又转回去。
中庭比别处高出三级台阶。台阶边上围着一圈彩旗，红黄蓝绿，褪得发白，绳子上积着厚厚一层灰。台阶上画着粉笔线，一直通到糖水摊前。
摊子很简单：一张方桌，一口铝锅架在煤炉上，锅盖半开，冒着白气。桌上倒扣着一摞白瓷碗，碗沿印着一圈细细的蓝花。桌角贴着一张红纸，褪成了粉色，四个毛笔字：开业大吉。
钱老太坐在桌后的小板凳上，拿着一块布，在擦一只碗。她擦得很慢，一圈，又一圈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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