蜜桃摇头:“他想拉我走,我打了他一下。”顿了顿,又补了一句,“不过他没碰到我。”
三川脸色沉下来,回头看了周正一眼。周正站在院里,藏青棉袄上蹭了灰,眼镜歪在一边,方才那股子执拗劲儿全没了,嘴唇动了动,像是想说什么,到底没说出来。
当天晚上,大山回来,四兄弟在堂屋里关着门说了半宿。煤油灯芯捻得低低的,只照亮桌子中间一小圈。四林脸色难看,眼镜摘下来擦了又擦,闷声道:“原来如此,都是我蠢,引狼入室。”三川拍了拍他肩膀:“不怪你,谁知道他安的这份心。”
大山坐在炕沿上,半天没说话,末了才闷声开口:“这事不能声张。一闹出去,外人不说周正的不是,倒要嚼蜜桃的舌根。”他看了二河一眼,“你那个脾气,这几天给我压住了,别叫人看出什么来。”
二河坐在角落里,手肘撑在膝盖上,拳头攥了又松,松了又攥,半晌从牙缝里挤出一个“嗯”。
第二天起,赵家兄弟该下地下地,该赶集赶集,面上一切如常。只是大山托了公社里一个相熟的干事喝酒,酒桌上不轻不重提了几句,说有个下来推广玉米的年轻干部,老往有夫之妇跟前凑,村里已经有人议论了,影响不好。
那干事是个明白人,回去一查,周正下乡这些日子确实往赵家跑得勤,再一打听,柴房那档子事虽没传开,可也并非无迹可寻。没几天,一纸调令下来,说是有别的任务安排,把周正调去了北边更远的一个公社。
调令下来那天,周正收拾铺盖卷,走到村口回头往赵家方向看了一眼。院里安安静静的,烟囱冒着细烟,蜜桃正坐在灶房门口晒太阳,二河蹲在旁边给她削一根木棍,不知说了什么,她低头笑了一下。周正站了一会儿,到底转过身,背着铺盖卷出了村。
村里人只当是公社正常调动,没人多想。倒是四林好几天闷闷的,觉得是自己把人领进门的,吃饭时话都少了。蜜桃看在眼里,盛饭时给他多舀了半勺,轻声说:“四林,不怪你。你心眼实,是好事。”四林抬头看她,眼圈有点红,闷头扒了两口饭。
事情了了,可二河心里那股火憋了好几天。夜里蜜桃躺在他身边,他翻来覆去睡不着,一会儿想起周正攥她手腕,一会儿又想起她缩在柴垛边的样子,越想越后怕,翻身把她搂紧。
蜜桃被他勒得有点喘不过气,轻轻推他:“二河……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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