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下池涮身子，舀水泼后脖颈，泼得床面也湿了半边。我拿巾子把床擦一遍，把木桶挪回老地方，桶里的脏水泼进地漏，地漏咕咚响了一声，就不响了。
"礼拜四。"他忽然说。
"嗯。"
"礼拜四我带个人来，给你留个床。"
"谁？"
他不接话。下床，腿一软，扶着更衣箱门才站稳。他当着我的面穿衣裳，一点不避，白胶鞋在门口磕了磕泥。
"老刘。"他回头，"你柜台后头藏的那盒烟，下回给我拿一包。"
人走了，铁门咣当一响。我捡起搓澡巾拧，拧出半桶水，巾子在桶沿上拍了三下，挂回钉子上。大凤隔着帘子问那句。"男宾走了？"
"走了。"
锅炉响。池面上水汽一层一层往上翻。手电光在外头扫了一圈，查了查锁。水里还泡着一条巾子，没人捞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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