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储寝殿内的空气沉重而闷热,混杂着没药、愈合圣油,以及属于成年健壮男性那浓烈灼热的体息。
壁炉里只有暗红色的橡木余烬在散发着微光。
窗外细雨敲打着高耸的哥特式石窗,而在这座由厚重深红天鹅绒床幔笼罩的四柱大床深处,热度却在不断攀升。
“……大殿下,神官说骨裂初愈,至少需要卧床静养三天。”
“神使阁下也是这个意思——‘既然神官建议休养,那就按医嘱来。命令他老老实实躺满三天三夜。’”
治愈主教临走前转述的那句话,在雷诺滚烫昏沉的脑海里,像是烙印进他灵魂深处的神圣律令,反复回响。
希尔达只是出于现代人最朴素的“听医嘱”习惯随口下了命令,可在这个自幼接受最严苛神殿骑士教条驯养的年轻王储心里,从神使口中吐出的每一个音节,都是不可逾越的神裁圣旨。
他浑身滚烫,高热烧得他口干舌燥,每一根骨节都在因过度充盈的气血而隐隐发痛。
他想翻身,想赤脚踩在冰冷的地板上去白石塔的长阶下跪拜,想去确认神明是否安好;
可是……不行。
神使命他在床上躺满三天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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