今年的雨季来得早,却迟迟没有离开。关山烬躺在床上,听雨丝敲打玻璃窗,一阵一阵的。土腥味钻进来,掀起的墙皮都腻着湿气。

        这天是大队难得的双休日。陆骁莫离家近,一早背了过夜包去找对象。秦晓锋约了孟喜去水库钓鱼。丁非和他队里的几个兵要去镇上采购物资,也邀请关山烬加入,他很快拒绝——卸任队长后,津贴大头随之取消,他没什么心情消费。而最主要的是,他现在作为勤务员,离队得上报容夙申请。

        他自然不会自取其辱。

        半梦半醒中,窗外热闹了一阵,又重归安静。昔日战友的社交活动,统统与他无关。副官室的文职同事都不太熟,他们大多有各自的家室,放假从不攒局。关山烬在床板上翻来覆去,不知道干点什么好。想了半天,他决定先起床。

        拉开窗帘也没什么天光。宿舍桌椅陷入灰扑扑的滤镜,像是一觉睡到了晚上。说起来,冥狼的单人宿舍只分配给队长,它的上任住客是关山寒。现在,这里已经看不出他的痕迹,也迎不回它曾经的主人。

        关山烬走出宿舍门,听到隔壁房传来模糊的嘀咕声。

        “容……治军手段就是很严的……”

        “但我看他对……撤职……杀鸡儆猴……太惨了……”

        “我觉得,事情没这么简单……嗯?”声音大了起来,能听出是林野的声音:“周凛,你他妈出老千了吧!”

        “呵呵,牌技,懂不懂什么叫牌技——”

        “藏牌了吧周凛,跟你打牌真没劲,每次都……”

        从窄窄的,没有被关严的门缝里,几人的目光和关山烬的对上了。尴尬的,惊吓的,怀疑的。空气凝固了一瞬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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