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不是神该倒下的地方
附近的酒店大多是给参展商和旅行团住的，赵寰思按距离排了一遍，选了步行十几分钟的一家连锁酒店。钟点房从现在算起两个小时，她付完钱把地址通知唐子琪，随后收起手机继续往前走。
路上没有什么可说的，酒店后场的空调外机响着，热风不断吹到人行道上。围挡里面的工地已经停工，只有塔吊顶端的红灯隔一会儿亮一下。唐子琪仍旧走在她旁边，比她快半步又不断把速度放慢。刚才被握过的左手垂在身侧，黑色运动表贴着腕骨，表带上还沾着汗。
走到酒店门口时，一辆旅游大巴刚把一群人放下来。司机打开行李舱，几个箱子横在台阶前。她们绕过去，玻璃门在面前向两边滑开，冷气和大堂里的香薰味一起扑出来。地毯吸过潮，踩上去有一点软。前台后面摆着展会接待牌，旁边的行李车上堆着矿泉水和折叠雨伞。
赵寰思报了手机尾号，把身份证递过去。前台让同行的人也登记，唐子琪从钱包里拿出身份证，放在她的旁边。两张证件被一起压在扫描仪下面，机器发出短促的响声。前台问住几位，赵寰思说两位。
房卡递出来以后，赵寰思拿着往电梯走。轿厢四面贴着深色玻璃，顶灯太亮，把人照得没有遮掩。赵寰思按下楼层，唐子琪站在她右边，目光落在不断变化的数字上。电梯到达时轻轻震了一下，门打开，走廊里铺着深灰色地毯，空调开得很低，尽头的安全出口亮着绿色的灯。
房间在靠里的位置。赵寰思刷了两次，门锁才响。她把门推开，将房卡插进取电槽，屋里的灯依次亮起来。窗帘没有完全合上，外面能看见高架上连续移动的车灯。床单平整，书桌上放着两瓶水，空调出风口正对着床尾。
唐子琪随后进来，随手把门关上。门锁在身后落下去，声音并不大。
赵寰思把包放到书桌上，用桌上的酒精细细地把手搓了又搓，随后用手腕按掉了灯的总开关。窗帘没法完全合严，高架上的车灯隔着玻璃移进来，在墙面和床尾短暂地亮一下，很快又过去。空调仍旧开着，房间里只剩出风口的声音。
唐子琪一直站在门边，她的影子越过床尾一直落到窗帘下面。赵寰思原本以为她只是看起来正经。上海这样的女孩并不少见，吃饭时先谈书和政治，到了酒店，彼此都知道后面是什么。何况她后天就要走，今晚合不合适还是唐子琪满不满意，都不会变成一段需要处理的关系。
可真正把门关上以后，赵寰思又觉得她们还没有熟到可以开着灯。而且唐子琪一路躲着她的目光，现在也安静地站在黑暗里，或许不把一切都看清楚更好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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