心脏在胸腔里疯狂撞击着,一声声沉闷而剧烈的跳动,清晰得让赖璟琛感到恐惧。江晏钧手指移开的刹那,他听见内心深处最後一道防线彻底坍塌的声音,随之而来一股清晰得不容忽视的酸胀与渴望──自己不是疯了,他竟然真的对眼前这个性格恶劣的死对头动了心。
不行,绝对不行,怎麽是江晏钧?偏偏是江晏钧!赖璟琛的声音猛地拔高,甚至带着一丝难以掩饰的惊惶与颤抖,「我、我突然想起还有急事!」
江晏钧被他突如其来的激烈反应弄得一愣,「什麽?」
「我先走了!」没等江晏钧反应过来,赖璟琛猛地抓紧琴盒的背带转过身,像在逃离洪水猛兽般,狼狈地、慌不择路地朝着捷运站的方向拔腿狂奔。
身後江晏钧错愕中带着不解的呼喊声,在夜风中被拉扯得有些失真,但他不敢回头,甚至连脚步都不敢慢下来一点,只能疯狂地往前逃。
逃离让他心跳失控的人,逃离他好不容易才看清,却根本不敢面对的,最真实的自己。
狼狈地逃回家後,赖璟琛躺在黑暗的房间里,看着天花板失神──意识到自己喜欢江晏钧,是一件过於沈重的事。
他和郭昀暄就像是一面镜子,如果有一天,站在对面被审判的人换成自己,而站在面前的人是江晏钧……
江晏钧或许会带着一如既往的高傲,用微凉、礼貌却生疏的语气,亲口拒绝他。然後他大概只能像郭昀暄一样,努力勾起唇角,让语气听起来不那麽难堪,强行将所有翻涌的酸楚与狼狈压进喉咙,装作毫不在意。
思及此,赖璟琛就觉得心脏彷佛被狠狠攥住,疼得连呼吸都发颤。
他甚至开始羡慕郭昀暄的勇气,至少她敢要一个痛快,自己却连开口的都不敢。他太害怕了,害怕这份见不得光的喜欢会变成江晏钧的负担,害怕这份唐突的感情,会亲手摧毁他们之间好不容易建立起来的、若即若离的羁绊。
从那天之後,每一次团练,赖璟琛都觉得像是凌迟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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