陆沉舟落脚苍生道，是白乐苍一手安排的。
说安排，其实也就是夜里两个人蹲在断碑下合计了一通，第二天一早，白乐苍打着哈欠把他领到后山那排歪斜的木屋前，从裤腰上摸出一把钥匙，捅了半天才打开一扇吱呀作响的门，往里头一伸下巴：
“这间归你，屋后头那片田，也归你。”
陆沉舟顺着他的下巴看过去，第一眼看见的，就是那片枯槁的灵田。
垄间焦黄，苗全倒伏着，土块板结成硬壳，干裂的缝里连条蚯蚓都看不见。风一吹，那些焦黄的苗就跟没了骨头似的，齐刷刷往一边歪，又一齐弹回来，看着倒像在给谁磕头。一株活的灵草都没有，连根绿毛都不长。
“这田，种过东西？”陆沉舟问。
“种过。”白乐苍倚着门框，抱臂，“几百年前种过。后来灵气稀了，就荒了。掌门说这田底下有水脉，可谁都没本事让它出水，就搁这儿干晾着。”
他说完顿了顿，又补了一句：“你别嫌破，这已经算是苍生道最值钱的家当了。山门那匾都卖了，就剩这田还没舍得动。”
陆沉舟没接话，走过去蹲在田埂上。
他伸手，按进土里。
土是干的，硬的，按进去就顶着一层壳，指节硌得生疼。陆沉舟没动，就那样按着，掌心贴着那层板结的土壳，一点一点往深处探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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