「那时候他才十三岁。医生说他醒过来时第一句话不是问他自己,而是问:我还能画吗?」
她低头轻笑了一下,笑容却满是破碎。
「他没哭,我哭得像傻子。他像一夜之间长大了,变得安静、变得坚强,却也变得……不再靠近谁。他把画具全锁进柜子里,一句话也不说。我们都知道,那不只是他的手被夺走了,是他心里那块最明亮的地方,一起消失了。」
「後来我们请了居服员,我和他爸各自去接案子赚钱,拼命想凑手术费。他的笑容,也就越来越少了。」
她抬头看了我一眼,那是一种藏了千言万语却只剩一滴眼泪的眼神。
「你说你来,是想让他重新画画……如果真能做到,我宁愿换我少一只手。」
他母亲说老师曾对她说过:这孩子是我见过最有潜力的学生,不画太可惜了。
他没有再说什麽,只是站起身,走向那张早已搁置多时的书桌。那里原本堆着一些教科书与药物包装,他沉默地将它们移开,cH0U出一张素描纸。
我听见他的呼x1变得紧绷,像是要踏出某一步。
他抬起那只还能动的左手,略显笨拙地拿起铅笔,指节在纸面上试探了一下。然後,缓缓地,一道柔和的线条被画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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