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若翎愣住了。

        这句话的含义太丰富了,丰富到她不确定他到底在说什麽——是在说他自己?是在说她?还是在说某种他们两人之间正在发生的、谁也不敢先命名的事?

        她决定装傻。

        「那你是选择飞的那个?」

        傅言之没有直接回答。

        他把啤酒罐放在栏杆上,转过身面向大海。月光很淡,被云层遮了大半,只能隐约看到海面上起伏的黑sE轮廓。海风把他的头发吹得更乱了,但那几缕碎发在暗红sE灯光中看起来像某种JiNg心计算过的凌乱。

        「我母亲是个鸟类学家,」他忽然说。

        沈若翎的呼x1停了一拍。

        傅言之的声音很平,像是隔着很远的距离在说一件跟自己无关的事:「她主要研究北极燕鸥。你肯定知道那种鸟——迁徙距离最长的动物,每年从北极飞到南极,再飞回去,一生飞过的距离够去月球三个来回。」

        沈若翎当然知道。北极燕鸥的迁徙路线是她导师周明远的另一个研究课题,她读过至少三十篇相关论文。

        「她在我十二岁那年去了北极圈内的一个观测站。那年冬天特别冷,」傅言之的声音没有任何波动,像在念一份气象报告,「观测站的供暖系统出了问题。等她被送到医院的时候,已经是重度失温。」

        海风忽然大了起来,沈若翎听到自己的心脏在x腔里擂鼓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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