头骨们在说话。

        不,不是在说话。是在尝试说话。每一颗头骨的下颔骨撞击上颔骨的时候,都会发出一个短促的、清脆的声响。这些声响的频率不一样、音量不一样、间隔不一样,但它们叠加在一起之後,形成了一种类似於语言的声音——不是任何一种陈蓉知道的语言,但它的节奏、它的起伏、它的停顿,都和人类的语言一模一样。

        像是在用骨头敲击的声音,拼凑出一个又一个单词。

        像是在用Si亡之後残留的最後一点机械功能,试图传达一个讯息。

        陈蓉後退了一步。

        她没有办法不去听那个声音。它太有规律了,太像语言了,她的耳朵——她的耳朵後面那个专门处理语言的区域——正在自动地、不受控制地尝试解码那些「喀哒喀哒」的声音。她的大脑在试图从噪音中提取意义,就像你听到远处有人在说话时,即使你听不清楚内容,你也会不自觉地去听、去猜、去试图理解。

        然後她听懂了。

        不是她学会了那种语言。是那些声音突然变成了中文——不是音量变大了,不是发音变清楚了,而是她的听觉系统直接把它们翻译成了她能理解的单词,像是有人在她的脑子里同步口译。

        「下来。」

        「下来。」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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