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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    孤生靠着石头,脱了鞋,把脚搁在泥地上。泥地冰凉,贴着脚心。他试着踏逆纹——就着坐姿,缓缓压下重心,感受脉线的方向,往里顶了一顶。竟真推了回来,不止一息——两息。快到第三息才散了,b先前散得慢了些。

        他低声吐出一个字。白鹿在身旁“嗯”了一声,声音也是低低的。她醒着,一直都在。

        孤生双脚踩实,阖上眼帘,任地脉自脚底游走,不去控,不去引,只容它自行流经。

        黑暗中,风痕的声音忽然响了起来,低而平,像在自言自语:“你踩逆纹时,脚跟先着地,再缓缓往前滚到脚掌。可你踩到第三息要散的时候,脚掌外侧先松了——那半息,是漏掉的。”

        孤生怔了一怔,低头望向自己的脚。白鹿没有出声。

        “脚跟先着地,”孤生低声道,“再往前滚到脚掌。第三息散的时候,脚掌外侧先松。”

        风痕没有应他。

        截点,天亮之前。

        东边天际透出一线将亮未亮的灰白。虞岳蹲在三具屍首之间,单膝着地,指尖悬在屍身衣领上方半寸,没有碰。

        虞岳今年三十四岁,身量不高,肩背却厚,一张长脸晒得发黑,颧骨上横着一道旧疤,是早年在北境追剿溃兵时留下的。他原本只是项厉帐下一名探哨校尉,因辨识足迹、勘验屍身的本事过人,被项厉拔爲司命队参军,专管截道、追踪、行踪勘验诸事。司命队三伍——探哨、伏击、善後——皆归他调度,各有各的规矩:探哨在前,按半个时辰在道上留一处暗记;伏击居中,听号而动;善後殿後,收拾痕迹。项厉治军极严,只问结果,不问过程,是以虞岳每验一处现场,都当作项厉站在身後审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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