「你的菱形肌有两个筋结。」他的声音恢复了专业的平稳,但耳尖又开始泛红,在更衣室惨白的灯光下格外明显,「训练前需要松解,不然第一脚球你的肩膀就会紧。」
塞巴斯蒂安转过头来看他,手里还拎着那件十号球衣,嘴角带着一个很淡的弧度。「你确定要在更衣室做这个。」
「筋膜松解在哪里做都一样。」
「上次在客厅做核心训练的时候你也说了一样的话。」
「那是核心训练,这是——」
「这是什麽。」塞巴斯蒂安把球衣放下,转过身来面对高奕。两个人之间的距离很近,近到高奕能感觉到他身体散发出来的热量,带着沐浴露的薄荷味和皮肤本身的淡淡体温。他没有穿上衣,锁骨下面的皮肤在灯光下泛着一层很薄的光泽,心脏的位置有一道很浅很旧的疤痕——不是手术疤,是小时候在拉博卡街头踢球摔在碎玻璃上留下的,像一颗小小的流星,永远刻在了左胸上方。
「这是治疗。」高奕说,但声音已经没有刚才那麽稳了。
「那你做。」
高奕深吸一口气,把指尖压在塞巴斯蒂安左侧肩胛骨内缘的那个筋结上。隔着皮肤,他能清楚地感觉到那团纠结的肌纤维,像一条被打结的绳子,硬硬地硌在指腹下面。他开始用拇指做横向拨离——力道由浅入深,速度很慢,每一下都沿着肌纤维的走向垂直推压。塞巴斯蒂安的身体在他手下微微颤了一下,然後放松下来,但那不是真正的放松,是一种习惯了忍痛的人强迫自己做出的放松,肌肉深层的紧张还在,像水面下看不见的暗流。
「你没有放松。」高奕说。
「我放松了。」
「你的斜方肌还是紧的。这里——」他把手指移到塞巴斯蒂安的肩膀和脖颈交界处,那里是斜方肌上束的附着点,像一根被拉满的弦,「——硬得像石头。」
塞巴斯蒂安没有回答。高奕的手指又往深处按了一点,力道控制得很精准,恰好到达筋膜层而不触及神经,一股酸胀感从按压点扩散开来,沿着斜方肌的走向蔓延到整个後颈。这一次塞巴斯蒂安没有忍住——一声极轻极低的叹息从他的鼻腔里泄出来,像被挤压的海绵里渗出的最後一滴水。那声叹息很短,短到可以被忽略,但两个人都听到了。
更衣室里安静了几秒。头顶的日光灯管发出一声轻微的电流嗡鸣,远处训练场上传来场地维护工开动割草机的轰鸣,像一首深夜的交响曲中若隐若现的低音部。
「你知道我最後一次让队医碰我是什麽时候。」塞巴斯蒂安忽然开口,声音很低。
【本章阅读完毕,更多请搜索领看中文;http://www.sdchunkao.net 阅读更多精彩小说】