"您怎么了?"

        "不……我得赶紧离开这里。"侦探努力起身,可是金属身体前所未有地沉重,像被磁铁吸住。死魂灵的控制力一直在下降,他越发清晰地感到古堡里的一切都像胶水一样牢牢黏住他……或者说像沼泽一样牢牢抓住他。踉跄两步,他又跌坐下来。

        "您有急事?"探索者扶住锡人,呓语般柔声问着,视线却火热地舔着他、在金属上留下反光,"您在这里很久了吧?您在很长时间里都孤身很久了吧?我想我也许能在这方面帮上忙……您不想再被拥抱一次吗?"

        "我——"锡人侦探用力眨眼,近在咫尺的人倒映在高精度机械光学镜头里居然有些重影,幻觉近乎让他盲目。他看到对方腕上缠着一枚艳红的女妖之吻,那东西给了对方勇气的资本;他看到对方眼中狂热疯癫的光,那是古堡本身扭曲和强化了对方的欲望;他看到对方起伏的胸膛,他们的呼吸都已经失了普通的节奏,他几乎能听到对方的心跳声,而自己死寂的胸腔中似乎也有东西在撞击。

        这感觉真奇怪。死魂灵以为自己早就忘掉了很多感觉,生存的感觉,鲜活的感觉——【死魂灵】这个晦涩的发音本就是为了赞颂亡者般的永恒之美,灵体不算是生者,而长久徘徊于世。但是现在?触觉,醉意,普通的空洞的困倦,恐惧但期待的鲜活感……好像还有某些热乎乎的欲望?锡人突然觉得,自己好像有了机会、有了能力,可以从逝去的时间深渊里拿回很多的感觉。

        "您的执着和欲望,可以不仅仅对准职责和遥远的家乡……"呓语抚摸着金属躯壳内的灵魂,它不是从眼前的人嘴里吐出,而是从自己脑袋里,或者从这摇篮一般的古堡四面八方飘来。"您可以,不必那么孤独。"

        ——也许无所谓了。他也许可以让步。

        烟斗和特工的一切已被忘在脑后,锡人颤抖着深吸一口气,让那些甜腻的烛火气味深深侵入零件,让自己再醉一点……再不清醒一点。再去多触碰那虚假的鲜活一点。

        "我想我此刻……也许愿意接受你。"他用突然自然回到嘴边的巫术语言对火堆旁的另一人说。

        这样一来,便一发不可收拾了。

        探索者欺身上前,跪着挤进对方的腿间。锡人褪下战壕风衣,任由自己顺势躺倒、被对方解开衣襟,考究的维多利亚式背心被掀起,领带被散开。侦探宽阔的胸膛暴露在低暗的光线中。

        锡人目前的机体不算过分健硕,他在考古探险时并不使用适宜在特殊任务中潜行的降噪部件,也不带冗余的源石炸药、施术单元之类,这身机体相对轻便得多。对方一副贪恋的样子俯身将手掌和脸颊贴上金属胸膛,眼神随着手指在躯干上移动。坚硬光滑的金属无法被揉动也不存在无用的凸起结构,于是探索者转而用指尖去探查零件的接缝;有机生物的体温和柔软,让侦探现在无比敏感的无机零件发出轻微的颤抖。侦探虽然被唤作【锡人】,不过这副躯壳的合金并没有太多锡的成分,这种金属过于柔软和易熔,对于经常进出危险场所的特工来说功能性太差。合金的银白光泽倒是很有锡的柔和,他因此得到现在的名字;而现在,金属在火堆旁边反射成了暖色,表面或显眼或隐蔽的划痕都暴露无遗……他看起来更有种铜锌的质感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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