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些人踌躇道:“是啊,又不是俺们骗他嘛。”

        赵笙的话虽能解释低价收粮一事,但村民心中都已有了芥蒂,不会那么容易就放下,再者应老三家富了多年,也被捧了多年,村中不乏有想看他败落的人,因此又渐有反驳声传开。

        赵笙该说的已经说完了,现在的场面也是预料之中,而赵五接过儿子手中的喇叭,几次张口竟都没说下去。

        他是个瘫子,一把枯枝似的骨头堆在板车上,甚至不能被后排人所看见。

        村长站起来,用拐杖杵了杵地面:“大家静一静,赵五还没发言,让他说完。”

        赵五终于得以开口,每一个字都说得清晰。

        “劳烦村长,今天趁着您在,乡亲们也都在,我想请大家做个见证。”

        他用一只手撑着脊背,又坐直了些,显得更加从容,好像不是在近百人面前发言,而是站在讲台上,对着一个班的学生授课似得:

        “二十年前,我是赵河道出的第一个师范毕业生,师范学院在榆县,因此也被分到了榆县一所高中教书。”

        “十七年前,我受几个初中同学邀请,在村头那家饭店聚餐。他们明知我酒量差,一直劝。等我走出饭店时,已经醉得站不直了。他们把我丢在半路田埂上,各回各家了。”

        说到此处,他略微一顿,继而坦然说下去:“后来的事,想必很多邻里都知道了,我这双腿被应老三的摩托轧断,成了个瘫子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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