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爸在我身后把门关上,过了几秒才回我说:“你爷爷从前不让人靠近。”
听起来有秘密的样子。副宅看上去是风尘了些,但还是有人的生活痕迹的,不让人靠近,要么是防着副宅外面的人,要么就是防着副宅里面的人。
我爸见我想去副宅那边,没多说什么,让我别逗留太久,上午他办完事,中午会回家给我做饭。
蔷薇小径里,木板铺成的通道上稀稀拉拉落了几片粉白色的花瓣,我从中间穿过,抬头看了眼爬满整个木架的小花,好像比昨天开得多了点。
不让人靠近的地方,居然也会种上一整排野蔷薇。整个宅园的园林风格雅致肃正,以乔木、花灌木和兰花为主要植物,色调均匀淡雅,这里成片的野蔷薇,风格不搭,其实有些突兀。从副宅前原来就带着的一小片园景来看,应该是后来种的。
小径背着主宅厚实的墙体,朝南的主卧看不到,但站在副宅的二楼赏花,却刚刚好。
我推开副宅的入户大门,踩着积灰的木质楼梯上到二楼,在主卧巨大的落地窗前,俯瞰了一整片蔷薇丛。等再过些日子,千枝锦簇,粉浪翻涌,主卧的原主人就能收获一整面窗的花海盛景。
其实,我大概知道这里原来住的是谁。
李怀宜,二十多年前江南一个书香门第家的幺女,我爷爷在世时唯一的妻子,我那位素未谋面,红颜薄命的奶奶。
有些传闻是我舅舅告诉我的,我奶奶温文秀雅,博学多识,想要娶她的人数不胜数,而当年她要嫁的人并不是我爷爷,是我爷爷强娶,逼迫我奶奶奉子成婚,是那时候江南城内世家圈子里人尽皆知的一对怨偶。
而传闻中奉子成婚的子,就是我爸,在当时是我爷爷用强硬手段让我奶奶怀上的,一个同样不被期待出生,于我奶奶而言视为屈辱的祸胎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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