陈重华示意陈俊先出去支应客人,休息室里只剩下我们两个。

        他慢条斯理地把那份内参折好,并没有直接递给我,而是压在膝盖上。他今天穿的这件白衬衫领口挺括,衬得他那张严峻的脸愈发清臒且威严。

        “恩培,公示期快到了吧?”他问得很随意,右手食指习惯X地扣在膝头。

        “还有半个月。”我如实回答。在发改委主任这个位置的竞争进入白热化时,这半个月对我来说,每一秒都在火上烤。

        “那个位置,盯着的人多,泼脏水的人更多。”陈重华的声音沙哑而沉稳,“内参上提到了国资系统下半年几个重组专案的审计风险,虽然没点名,但话里话外都在点火。我作为国开行的代表在联席会上压了一下,没让它往上报。你现在这个阶段,求的不是‘功’,而是‘净’。”

        陈重华说这些话时,目光清澈,仿佛他做的不是什麽私相授受的政治交易,而是在为一个优秀的後辈遮风挡雨,是在为国家的发改委保护一个有能力的g部。这种坦荡,反而让我感到一种灵魂深处的亏欠。这不仅是点拨,这是实打实的护航。在政治博弈的关键时刻,一份被压下的风险提示,可能就决定了一个正部级职位的最终归属。

        “老领导,我记下了。”我郑重地点头。

        “咱们爷俩,不说客套话。”他站起身,由於当年的旧伤,右腿显得有些僵y。我连忙上前一步搀扶,他拍了拍我的手背,眼神里透着一种英雄垂暮的温情淡淡一笑:“恩培,老了,零件不中用了,但这根脊梁骨还没弯。走吧,你这个证婚人该上场了。”

        工作人员见我们走来,推开休息室沉重的实木门,长廊里的光线被暗红sE的地毯x1走了一半。沈俨已经在门口候着了。

        她站在几个伴娘中间,像是一截被JiNg心挑选的艺术品。沈俨的父亲,一位满头银发、带着金丝边眼镜的老教授,正局促地站在一旁。看到陈重华出来,沈父下意识地挺了挺腰,脸上堆起那种带着敬畏的讨好笑容。

        “重华同志,你看,孩子们都准备好了。”沈父的声音不高,带着典型的知识份子在权力面前的拘谨。

        陈重华只是微微点头,并没有像普通亲家那样热络寒暄,那种距离感拿捏得极准——既不失礼,又明确了这间屋子里的主次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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