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那她也不曾说错呀。”魏宁扬声应道,“禄米陈了难不成是她编造么?我们这些指着禄米过活的清水官可都解气呢。何止太学的饭堂难吃,光禄寺的廊下食也入不得口啊,也不知道户部拨的银钱都到哪里去了。”
梁茵带着一身水汽出来,边系衣带边道:“什么都讽什么都谏,她怎么不去御史台?”
“没去成。”魏宁给她把衣裳递过去,回道。
“你当为什么你们这些新科进士要么是从翰林院、馆阁这样的闲差做起,要么是各部各寺主簿之类碌碌之差做起?这便是打磨是观望了,看你们显露心X看你们怎么面对不如意,就像玉石要经得起雕琢,不是每个人都能熬过这头几年的,也不是谁都能入了大人们的眼的。”梁茵穿上衣裳,道,“她本是简在帝心的,朱紫的堂上官哪个不曾看过她,她却不曾熬下来。朝廷有朝廷的T面,她是个做御史的好手,但却不是个听话的,放在谁手里都烫手,不如不要,她呀,自己把自己的路走Si了。”
魏宁见了这几年世面,也晓得她说的不错,别说方矩了,魏宁到了今日还不是在经受着陛下与宰辅们的雕琢。忍得常人不能忍,该低头的时候低头,谦卑退让咬牙坚持,方能等到一飞冲天的时候。方矩只是忍不得,她有太多咽不下去的气,如鲠在喉,叫她寝食难安。她那样的家世那样的才气便是不做官也够她逍遥自在的,她凭什么委屈自己呢,凭什么要消磨掉自己的傲骨呢?
平心而论,魏宁不羡慕么?当然也是羡慕的,她们每一个青袍绿袍都羡慕方矩什么都敢说,她说出的何尝不是他们的心声?他们不敢说,方矩来说。叫上官面sE难看的诗文,他们哪个不是倒背如流,私底下谁不是在叫好喝彩呢。
魏宁不是没有劝过的,但方矩说,她晓得自己在做什么。
梁茵默然长叹,道:“文章憎命达*,或许正是这样的不得志才能叫她在诗坛上留下名字罢。”
说话间,魏宁已帮着她将蹀躞带系好了。梁茵今日穿一身杏h的锦袍,亮眼得很,这些鲜亮的颜sE总是很衬她。
她理着护腕,瞥魏宁一眼:“你就穿这身去么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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