秦湘雨在地板上躺了多久,自己也说不清楚。可能几个小时,可能更久。
眼泪g了,脸颊上绷着一层紧巴巴的盐渍,睫毛黏成一缕一缕的,每次眨眼都能感觉到细微的刺痛。她撑着地板站起来,膝盖发出一声脆响,酸麻感从小腿窜上大腿后侧。
她站在床边,闭上眼,又睁开。眼白上布满细密的红血丝,从眼角蔓延到虹膜边缘。仰起头,盯着天花板上那盏水晶灯。霍云霆亲自挑的,意大利手工烧制的玻璃叶片一片一片垂下来,在黑暗中折S出细碎的光。他挑这盏灯的时候大概没想过,有一天他的遗孀会站在灯下,用一双充血的眼睛瞪着它。
她觉得好笑。她这辈子最擅长的就是爬起来,摔倒了爬起来,被踩下去再爬起来,鼻青脸肿照样爬起来。她以为这世上没有她爬不出的坑,到今天才发现,有些坑不是用来爬的,是用来埋人的。而埋她的土已经填到了x口。
她咬紧牙关,下颌角一块肌r0U在皮肤下轻轻跳了一下。眼眶里还有没g的泪痕,但里面的光变了。不再是茫然和崩溃,是另一种东西。
只要还活着,就有机会。霍云霆Si了也好。他要是活着,她可能到Si都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被利用的。就算知道了,以他们之间的差距,她也拿他没办法。现在不一样了。
该怎么做,她的脑子还很浑浊。两天没吃东西,连愤怒都是靠意志力在撑。具T的计划一个也想不出来。但第一步她知道——站起来,把自己收拾g净。一个连路都走不稳的人,没有资格谈翻盘。
秦湘雨走进浴室,拧开水龙头。热水冲下来,蒸汽弥漫了整个淋浴间。水流顺着脊柱往下淌,把皮肤上黏腻的汗渍和泪痕冲走。她闭着眼睛站在热水里,站了很久,直到指尖的皮肤泡出了皱褶。
水刚关上,门外就传来了敲门声。没有停,越敲越急,中间还夹着含混的叫喊。她听出了那个声音,眉头微微皱了一下,走过去开了门。
霍远洲站在门口,一只手还举着,保持着敲门的姿势。身上是一件皱巴巴的T恤,领口歪着,头发乱糟糟地支棱着,眼球上有红血丝。
门突然打开,他愣了一下,举着的手过了半秒才收回去。表情迅速切换成她熟悉的样子,冷淡刻薄,带着少年人特有的不知轻重的锋芒。
她没理会。靠在门框上,闻到了从他呼x1里飘出来的酒味。威士忌,或者白兰地,从霍云霆书房顺出来的那种烈酒。
原来他也还没缓过来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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