「娘娘英明,只是……」宫女按捺着恐惧,小声提醒:「那林贵君平日里瞧着清冷,怕也是个有些武艺的,且若是皇上一直守在身侧……」
「这就不需你操心了,本宫这次可是特意求了祖父,从沈家秘密豢养的死士里调了十二名顶尖高手的箭客入林,只需待一个好时机动手即可。至於皇上,身为天子自然是要去考校各大护国将军与黑云骑的,怎可能一整日都陪着一个面首?只要他们一分开,便是那小子的死期!」沈清漪眼中闪过一抹狠毒的厉芒,随後优雅地整理了一下大红羽缎斗篷,大步踏出帐篷。
而在距离沈清漪大帐不远处的另一个偏僻角落,苏妙音的营帐内正飘散着一阵若有似无的古怪馨香。
比起沈清漪的招摇,前礼部尚书庶女苏妙音则显得安静得过分。她依旧是一身淡青色的素净宫装,手中拿着一方绣着兰花的锦帕,低眉顺眼地跪在榻前,正将一尊雕刻着诡异暗纹的黑瓷香炉塞进一旁的包袱里。
「主子,引兽粉已经安排妥当了。沈家大小姐那边似乎也带了死士入林,咱们是不是……」一名面容冷硬,不似寻常宫女的婢女悄然现身,跪伏在苏妙音身後。
苏妙音微微抬起头,那张向来怯生生又柔弱可怜的脸庞上,此时哪里还有半点温良的模样?一双原本该是秋水潋灩的眼眸里,尽是如毒蛇吐信般的幽冷与森寒。
「沈清漪那个蠢货,只知道拈酸吃醋,还整天盯着一个面首不放。沈家死士动手闹出的动静越大,越能替本宫遮掩。」苏妙音发出一声极其细微的冷笑,长指紧紧攥着袖中的一枚古怪骨哨。
「新朝初立,前朝旧党的余孽在京城被楚霄杀得血流成河,本宫的父兄皆在被流放的途中惨死,这大晋朝的天下,绝不能落入楚霄这个疯子的手里!本宫这引兽粉是塞外秘传,只要洒在围场西北方的密林里,再配上这骨哨之音,便能引得那些沉睡的熊瞎子与野狼彻底发狂暴动。届时任凭楚霄有三万神策军护驾,也绝对防不住这惊天的百兽狂潮。」
苏妙音那张原本柔弱的面孔此时因滔天的恨意而显得有些扭曲,她发出一声极其细微的冰冷嗤笑,随手将那枚骨哨死死攥在袖中,整理了一下淡青色的裙摆,转身踏出了营帐。
随着天子与林贵君同驾驰入密林,整座木兰围场的杀机已然无声铺开。苏妙音并未惊动任何人,只点了几名改头换面的前朝死士随行,牵了一匹毫不惹眼的灰斑马,不近不远地坠在大部队与神策军的羽翼後方。她精准地算计着时辰,在越过沈清漪死士所埋伏的外围边界後,身形便如同一抹青烟般,悄然隐入了西北密林的最深处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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