黄曹美听得入了迷,手里的卡布奇诺早已凉了,额外加进去的巧克力酱沉在杯底,她也忘了再喝。王绯嫣讲到欧阳骞背着她在房间里走,又问她毕业后的打算时,小美脸上不由自主地浮出一点笑意,仿佛隔着二十多年,也能看见那个沉默寡言的年轻人如何稳稳托住她的双腿。

        “他对你真的很好。”她说完,又觉得这话太像一个只会感叹爱情的普通观众,连忙抓了抓头发,带着一点不好意思补充道,“其实我那个前男友也是。”

        王绯嫣刚刚端起薄荷茶,闻言抬了抬眼睛。她没有立刻追问,只安静地等着,眼神里却已经有了几分兴趣;黄曹美被她这样看着,反倒更不好意思了,低头用小勺搅了搅已经不太能搅动的巧克力酱。

        “有一次我骑小电驴摔了,尾巴骨骨折。”她说,“医生说没有特别好的办法,只能少坐、多躺,慢慢养。可我那时候还要上课,也不可能每天趴着去学校,坐普通椅子又疼得受不了。”

        她当天就查了许多资料,拜托他帮忙买个甜甜圈坐垫。他的行动很迅速,第二天买来一个中间空着的甜甜圈坐垫。那东西颜色很丑,鼓鼓囊囊的,抱在手里像一个过时的游泳圈。

        “那一个多月,他每天陪着我。”她说到这里,声音渐渐轻下来,“我上楼走得慢,他就跟在后面,怕我摔。坐久了疼,他就提醒我站起来走一走。”

        “那个坐垫特别丑。”她忽然又说,“粉红色的,上面还有一圈白色波点。我那时候一直嫌弃,说拿去学校太丢脸了,可后来搬家的时候,我还是把它带走了。”

        王绯嫣端着薄荷茶,没有问她既然伤早已好了,为什么还留着那个坐垫。她只是垂下眼睛吹了吹杯中浮动的薄荷叶,唇边有一点很淡的笑意。

        黄曹美被她看得有些不自在,又连忙解释:“也不是因为有什么特别的意义啦。就是还能用,扔了有点浪费。后来偶尔腰疼,还可以拿出来坐一坐。”

        “嗯。”王绯嫣应了一声。

        她没有拆穿这句解释。一个已经不再需要的甜甜圈坐垫,跟着黄曹美从旧住处搬到了新住处,到现在还被好好收着,究竟是为了腰,还是为了那个曾经每天陪她慢慢上楼的人,恐怕连小美自己也不愿意分得太清楚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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