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岳谨慎地调整了一下坐姿,强行将注意力拉回案子上,开始条理清晰地布置工作。
他开口之后,会议室里的气氛才重新落回案子里。小周低头翻记录,老赵夹着烟听,投影仪的风扇在角落里嗡嗡作响。李岳的声音依旧稳,几个关键监控点、嫌疑人的逃跑路线、凌晨三点以后可能出现的巡逻空档,都被他一条条拎出来,干净得像是刚才那两秒钟的失神从来没有发生过。
只有坐在斜对面的老陈没有立刻低头。
他端着那个掉了漆的保温杯,杯盖悬在半空,眼睛从李岳的左胸掠到他扣得过分严实的领口,又在他脖子侧面那圈被衣领遮得不彻底的红痕上停了一瞬。
那不是普通的刮伤。老陈干了这么多年刑侦,见过刀口、勒痕、淤青,也见过年轻人谈恋爱后藏不住的那些乱七八糟的小伤。他说不上来李岳身上这点不对劲到底属于哪一种,只觉得不舒服。前阵子更衣室里那一闪而过的黑皮圈、老赵半夜打趣他是不是谈上了、还有李岳这些天动不动摸胸口的动作,全像几根散乱的线头,在老陈脑子里不声不响地缠了一下。
老陈没有当场问。他只是把杯盖慢慢拧回去,低头在笔记本角落里写了个“体院”两个字,又很快用笔尖划掉。
李岳正在讲嫌疑人可能的落脚点,没有看见。
整整一个上午。
李岳都在经历着一场常人难以想象的酷刑。
夹克拉链的摩擦。起立坐下的拉扯。甚至是同事之间走过时轻微的触碰。每一次布料的剐蹭,都像是在提醒他衣服底下的秘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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