江离掌心慢慢合拢,蜡角扎进伤口。

        方才丘照把旧档举起来时,她其实已经看见这道刻痕。只是黑血盖住一半,她无法确定是“驳”,还是某种作废标记。只要让刀再停一息,老人也许便能把最后半句话说完。

        可那一息里,东口已经裂了。

        江离向来擅长在不够的时间里选代价更小的一边。直到此刻她才发现,选择做得再快,尸T冷下来以后,省下的那一息仍会回到掌心,变成一块怎么也吐不出的尖蜡。

        姜惟站在她身后,看了那个字许久:“姐姐若现在后悔,我可以把他的魂从万鬼腹中一寸寸剖回来。只是拼好以后,他大概只剩一张会说话的嘴。”

        “我后悔刀落得太快,没有让他把那句话说完。”江离把白蜡印压进掌心,“可谷口若再开一次,我仍会下令。放丘照出去,先Si的是借灵阵上五十七人。错的是我给他定下的罪,不是当时封住东口的后果。”

        姜惟垂眼看她掌心,没有追问。他只握住她流血的手,与她一起把那枚“驳”字攥得更深。谷底四十三缕鬼灰落下来,与三位长老的血混在泥里,谁也没有替谁擦净。

        两个人就这样站了片刻。

        阵外还有撤退的脚步,谷中也有伤者SHeNY1N,谁都没有急着说下一件事。蜡角同时刺进两副掌纹,血从交握处流到腕骨。江离第一次没有立即把手cH0U回;姜惟也没有趁机握得更紧。

        这一点停顿短暂得近乎奢侈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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