白玉鸾的瞳孔一缩,指尖猛地掐进了掌心。“定安侯,”她的声音更低了,带着只有霍斩疾能听出的警告与担忧,“你可想清楚了?一人四十鞭,你若一力承担便是八十鞭。你的伤尚且——”
“请陛下成全。”霍斩疾打断了她的话。他抬起头,那双被边关风沙磨砺了数年的眼睛亮得灼人,坦荡、坚定,没有半分犹豫,也没有半分退缩。
白玉鸾望着他,胸腔里像被人狠狠攥了一把。她想说你逞什么能,想说朕好不容易把你从鬼门关捞回来,想说这案子从头到尾你最无辜。
可话在舌尖滚了几滚,最终还是被她一口一口咽了回去。她是君王,君王不能在朝堂上为任何人破例。她藏在袖中的手攥紧了又松开,再开口时,声音已恢复了一贯的平稳,只是尾音微微发颤。
“准了。”
跪在一旁的霍禹城猛地抬起头,抓住霍斩疾的手臂,眼眶通红:“大哥!不可!是我的错,是我轻信了那段鄢,才将父亲和整个将军府拖下水,该受罚的是我——”他的声音带着哭腔,手指攥得死紧,却被霍斩疾抬手按住了肩膀。
“禹城。”霍斩疾看着弟弟那张年轻慌乱的脸,目光沉稳,“往后行事,多留个心眼。”
霍老将军跪在一旁,嘴唇翕动了数次,终究没有出言阻拦。知子莫若父,他太了解这个儿子了。
霍斩疾决定了的事,九头牛也拉不回来。
他抬起浑浊的眼眸看着女帝御座的方向,想说些什么,最终只是向霍斩疾的方向微微颔首,苍老的脸上每一道皱纹都刻着心疼与骄傲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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